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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10-23 03:17:09  来源: 齐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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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孙红    稿源:齐网    编辑:齐若凡

  周五学生开运动会,做了一天的计时裁判,眼瞪得酸溜溜的,脸吹的皱巴巴的,晚上累的一动不想动,躺在沙发上,用大平板看《皇城根儿》,手机忙着抢红包,心里却在想:周末需要放松下,怎么放松呢?

  九点半,学生问我跟不跟他们去山西,他两口明天去山西谈笔生意。回答就一个字:去!懒癌顿时痊愈,麻利利的起来洗澡洗衣服,收拾明天的行李。关于山西,也涌起很多零星的记忆:我的堂姐,姊妹六个,14岁跟她的姨姥娘去了山西运城,年近七十了,回山东一共三四次的样子,她和我们堂姊妹十多个一样,贤惠端庄,说话缓慢,鼻音有点重,看见她,心里有些暖也有些酸;上学的时候,我的哥哥,姐夫,还有好几个邻居哥哥,吃完正月十五的饺子,放一挂长长的鞭炮,就背着行李混山西去了,去阳泉挖一年的煤,挣一家老小,一年的花项。家属也跟着去过:嫂子回来擀的一手的好面,一指多宽,柔韧筋道,面酱炒醋熘白菜做就头,好吃的很;姐姐家点炉子用的臭煤,幸亏小丫头早起出去玩,把门四敞大开,要不姐姐非得煤气中毒;也有的家乡人去了山西,遇到事故,就再也没有回来……

  大清早,走聊城,上高速,一路往西。路渐渐窄起来,空气都是黑乎乎的,两旁都是压的紧紧的大运煤车,我们的小车,陷在密岗岗的车流里,我看着心都发颤,后悔学驾照了,坐车多舒服啊。好在学生车技一流,他开着他的汉兰达,见缝插针的快速行驶着,媳妇想替他开会,他坚决不同意,说这路不是女人能开的!恰逢高速修路,只得走下面,学生连着开车,十多个小时,一路飞奔。我聊一会,睡一会,看一会风景:山东山西之间是太行山,山西陕西之间是吕梁山,起伏的山,就是周围的景色,覆盖着绿的黄的红的树木;梯田里矗立着空了壳子的棒子秸,抽去穗子的谷子杆,偶尔也看见低矮的辣椒棵子,火红的朝天椒结的密密匝匝,倔强的翘在枝头,让人又爱又怕,看见嘴里就流口水了。

  中午下车去吃山西面,店的名字:习大大家乡面,左右各有四个字:碗比头大,面比肉香。端上来才发现确实如此。那么大的青瓷海碗,其实就是个小盆,面在碗里看起来不多,但也有我们家里一大件子碗的量。粗厚的面,上面是红红的油泼辣子,拌一拌,发现下面有肉丁,豆瓣酱,油菜叶,黄豆芽,吃一口又香又辣又有嚼劲,就是心里向往的那个味道,就是白鹿原里张嘉译吃的西里呼噜的那碗面。我们大呼过瘾,都说来趟山西,就冲这碗面,都值了!

  天黑才到山西壶口,进驻壶口假日酒店。壶口瀑布是上过地理课本的,大禹治水像就在身边500米处,我们历史课刚讲完这章,那些虚无的知识,忽然呈现在眼前,心情异常激动起来,这次出行,收获的不仅仅是一碗面啊。葛老板是学生的朋友,在这全国五A级景区,他有两家酒店和旅馆,这个山西汉子四十岁左右,细高个,看起来偏瘦,颧骨微高,印堂宽阔,一伸手,胳膊上青筋暴露,话不多常常微笑着。他拿出西凤酒来招待我们,菜品相比酒有点逊色,拌黄瓜,炒鸡蛋,炖羊肉,红烧鲤鱼都是老做法,动筷子才发现味道相当棒,当地的山羊肥瘦相间,入口就化;野生黄河鲤鱼138一斤,挂面糊炸过再烧,滋味足足;黄河边的野菜腌的微酸,切碎放红辣椒一炒,十分爽口。山西百分之八十是山区,覆盖着厚厚的黄土,多煤矿,许多蔬菜都是外地运来,这里的菜不注重卖相,却很好吃,就像这里的人,实实在在。

  恰逢全国山地车赛,我们等到第二天十点,才有机会看壶口瀑布,停下车,同行的山西美女告诉我:前面白色水雾的地方,就是壶口瀑布。一眼就看见大团云雾,觉得就在眼前啊,走起来才发现,远着呢,得有四五公里的路。爱臭美穿了有跟的红色小靴,心里暗暗叫苦,脚下却也并无退缩,白雾愈发浓重,咆哮声也愈发喧嚣,终于来到瀑布面前。上面的河道宽阔,三百米的样子,黄河从上游来,水流就那么又远又阔的来了,活泼泼的,一路聊着唱着,蜂拥的来;壶口处河道深挖,窄到了三十米,有五十米之深,如同一把大水壶,水量多,出口窄,落差又大,形成瀑布,所谓:千里黄河一壶收!所过之处水打岩石,磅礴呼啸,水花飞溅,水雾茫茫。游人布满,全国各地,都在惊呼天地造物之神奇,一片叫好声:漂亮,壮观,神奇,美丽所有的词都拿来了,我呢,我词穷了,只大喊了一句:呃吆!所有的情思,都涌动在心里:

  黄河之水哪里来?黄河之水天上来。

  黄河之水哪里去?黄河之水海里去。

  奔腾缓流五千里,一路风尘东到西。

  两岸花香庄稼绿,白发辞世婴儿啼。

  华夏民族五千年,文明古国东方立!

  石壁上,窑洞前,挂着红灯笼,唱着黄河颂。瀑布前,有游人拍照,女的穿了大红被单做的衣裤,围着火红的头巾,骑在一匹骡上,男的包着羊肚手巾,大羊皮坎肩,为媳妇牵骡坠蹬。火辣辣的民族风情和激荡荡的自然景观碰撞交融,我吟完了诗句忽然又想唱了:东山上的那个糜子吆,西山上的那个谷,我们黄河里笑来,黄河里哭!我的声音浑厚嘹亮,尾音拖的很帅,那会我搞不清自己是哪里人,也搞不清身体里有一个怎样的我,忽然就想感谢父母,让我来这个世上,做一个这样的我,至欢至痛的活过!几公里外,黄河泥沙淤积,水流缓慢,于是有了大禹治水,用时十几年,三过家门而不入。

  午饭炒牛肉,刀削面,我最感兴趣的,是那个洋芋擦擦,土豆擦粗丝,清水泡过不然会发黑,拌面上锅蒸熟,可以热炒可以凉拌,放辣椒粉还是蒜泥,随个人口味,既是饭又是菜,回家我也要学着做做。午饭后踏上归程,盘山路上,看见十几棵苹果树,果实累垂,忽然想吃苹果,想尝尝壶口的苹果了,路边渴了摘个果子,不能算偷吧。以此为理由,我们停车摘了几个。看起来像黄金帅,咬一口,果肉很紧致,味道甜里又有点酸,凉凉的像被冷藏过一样,我们都说真好吃,葛老板和另一位朋友,早在行李箱里放了好几箱壶口苹果,还有砀山梨,这里的水果,确实名不虚传。山路上树木森森,叶子绿红黄交染,学生媳妇说,比春天的花还好看,于是下车,拍照,手机拍了用相机,我说,古人早替你说了:自古逢秋多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,秋是一种成熟的风韵。那会我忽然又想作画,画板上涂满浓绿的底子,手上抓一把赭红色颜料,大把的抹上去,这幅大手笔,大写意,名字叫做:秋。忽而想起美女说的话,冬天的壶口瀑布更好看,冰雕玉啄,水流就那么瞬间凝滞,美不胜收,雕刻大师的名字就是:冬天。

  回来走河南,看见三门峡,想起了王晶,打电话联系她,才发现离她家,已经走出来二百多公里,于是去拜访她的想法呼的燃起,又噗的熄灭。学生说她又不是男的,你失望啥?两个女的联手批驳他,不要小看女人之间的感情,比起男女爱情,友谊更能天长地久。就像我和学生,本是师生情,后来成了朋友,都爱玩,爱旅游,爱美食,这种情意,更温暖和无伤。车飞奔在雨夜里,我看着车窗,听着老歌,让自己尽情的发呆,回味这两天的旅途见闻。

  这个周末,我泡了热茶,洗了水果,沙发上床上,忙着点弄手机,记录上周的行程。不写点啥,心里空荡荡的,写点啥吧,头又晕乎乎的。文化就是一程苦旅,让人累并快乐着,可是一旦开启,就没有放弃回头的理由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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